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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心肌梗死背后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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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科医师 · 发布于 10-15 · IP 未知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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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信息

第一作者 宿俊杰
单位 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
科室 心血管内科
职称 住院医师


第二作者 李佳月
单位 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

第三作者 张然
单位 解放军总医院第六医学中心

病例摘要

目的 副神经节瘤是一种罕见的分泌儿茶酚胺的神经内分泌肿瘤,可导致儿茶酚胺性心肌病(CICMP)。CICMP的临床表现与急性冠脉综合征高度相似,极易误诊。本文报告一例被误诊为心肌梗死的副神经节瘤病例,旨在提高临床医师对CICMP的认识及鉴别诊断能力。

方法患者为61岁女性,因“发作性胸闷1年,加重4天,突发意识障碍1天”就诊。回顾性分析其两次发作的临床资料、心电图动态演变、心肌酶变化、影像学检查及治疗转归。

结果 患者首次发作因胸闷、心肌酶升高及冠脉造影显示右冠-后侧支远段80%狭窄,在当地医院被诊断为急性心肌梗死。第二次发作,患者出现血压剧烈波动、晕厥、意识障碍及严重心衰。心电图呈广泛T波倒置和ST段抬高,但冠脉造影未见明显狭窄;心脏磁共振未见心肌水肿及强化;血尿儿茶酚胺显著升高;DOTATATE PET-CT及手术病理证实右侧腹膜后副神经节瘤。予α-受体阻滞剂(酚卞明)及β-受体阻滞剂(美托洛尔)治疗后心功能改善,肿瘤完整切除后患者完全康复。

结论 副神经节瘤所致CICMP是可完全逆转的心肌病,关键在于早期识别和正确诊断。对于以心肌酶升高伴血压剧烈波动为特点的患者,即使冠脉造影显示一定程度狭窄,亦不能轻易排除CICMP可能。肿瘤受压是诱发儿茶酚胺风暴的重要触发因素。

关键词

儿茶酚胺性心肌病,副神经节瘤,心肌梗死

病例亮点

独特的触发机制:描述了副神经节瘤内出血、挤压作为儿茶酚胺风暴的诱因,为儿茶酚胺心肌病的“触发因素”提供了重要临床实例。

关键的诊断陷阱:首次发作因冠脉造影发现的非阻塞性狭窄(右冠-后侧支远段80%)被误诊为心肌梗死,警示临床医师——即使存在冠脉病变,仍不能忽视儿茶酚胺心肌病的可能。

完整的诊疗链条:完整呈现了从急诊抢救、儿茶酚胺测定定性、影像学定位、α+β受体双重阻断、术后病理确诊到心功能完全恢复的全过程。

对比性影像学证据:冠脉造影(阴性)与心脏MRI(无水肿/强化)的联合应用,有力排除了心肌炎和ACS,为儿茶酚胺心肌病的诊断提供了影像学支撑。

主诉

发作性胸闷1年,加重4天,突发意识障碍1天。

现病史

l  患者女性,61岁,2022年7月无明显诱因出现胸闷,伴大汗,右腹部疼痛,恶心,呕吐,家人发现其面色苍白,就诊于当地医院,完善检查后发现心肌酶增高(心电图不详),冠脉造影检查提示右冠-后侧支远段80%狭窄,诊断为急性心肌梗死,给予阿司匹林肠溶片、瑞舒伐他汀钙片、沙库巴曲缬沙坦、琥珀酸美托洛尔、单硝酸异山梨酯等药物治疗,此后患者未出现胸闷,气短等症状。

l  2023年9月18日晨起无明显诱因再次出现胸闷,伴有大汗,右腹部疼痛,恶心,呕吐,呕出物为胃内容物,呕吐后腹痛症状不缓解,就诊于当地医院,心电图检查提示多导联T波改变(具体未见),心肌酶增高,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

l  9月20日就诊于我院急诊,患者仍有上诉症状,伴有大汗,乏力,心电图提示窦性心律,V1-V6导联T波倒置,血结果提示:肌钙蛋白T 0.056ng/ml,肌酸激酶 338.4U/L↑,肌红蛋白定量 162.6ng/ml↑,肌酸激酶同工酶定量测定 6.93ng/ml↑,脑利钠肽前体 3321.0pg/ml↑,给予硝酸酯治疗。

l  9月21日晨起6:00患者从座椅起来后迈步时摔倒,枕部撞击椅子边缘,撞击后浑身无力,被动体位,无法行走,后出现尿失禁,6:30开始答非所问,短时间意识不清,当时BP 91/60mmHg,HR 35次/分,呼之不应,无法维持轮椅坐位。

l  至我院急诊抢救间,复测生命体征:BP 121/84mmHg,HR 128次/分,心电图提示V2-V5导联ST段抬高,T波倒置,血结果提示:中性粒细胞 0.823↑,白细胞计数 11.6×10^9/L↑,血红蛋白测定 132g/L,血小板计数 182×10^9/L,C-反应蛋白测定 3.616mg/dl↑;肌钙蛋白T 0.748ng/ml↑,肌酸激酶 897.4U/L↑,肌酸激酶同工酶定量测定 15.59ng/ml↑,脑利钠肽前体 >35000.0pg/ml↑;二氧化碳分压测定 37mmHg,PH 7.46,氧分压测定 84mmHg,心脏超声提示前间隔运动略减低,EF 54%,颅脑CT提示脑内多发缺血灶、软化灶,急诊考虑急性心梗,予抗板、稳定动脉斑块等药物治疗,后患者意识恢复,胸闷症状好转。

l  患者仍间断胸闷、恶心、腹痛,为求进一步诊治,急诊以“急性心肌梗死”收入我科。患者目前精神状态差,体力下降,自发病以来食欲差,睡眠欠佳,近1月体重无明显变化,大便正常,留置尿管。

既往史

l  高血压病史10余年,血压最高达230/110mmHg,平素口服沙库巴曲缬沙坦钠片 50mg 2/日、琥珀酸美托洛尔缓释片 71.25mg 1/日降压治疗,监测血压控制在140/80mmHg左右。

l  2022年外院发现腹膜后占位,曾就诊于北京协和医院,未给予定性,建议观察;本次就诊时2023-9-20、2023-9-21我院两次腹部CT可见肿块范围明显增大,内见新发出血。

体格检查

T:38℃,P:117次/分,R:18次/分,左上臂BP:160/92mmHg,右上臂血压:162/87mmHg。身高:158cm,体重:55kg,BMI:22kg/㎡

急性面容,查体合作。

双肺呼吸音清,双肺底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听诊律齐,心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杂音;双下肢无浮肿。

初步诊断

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

            急性非ST段抬高性心肌梗死

            心功能Ⅱ级(Killip分级)

2、高血压病3级 很高危

3、腹膜后占位并出血

4、头部外伤

5、急性脑梗死

6、2型糖尿病

鉴别诊断

急性心肌梗死:急性心肌梗死患者一般有缺血性胸痛病史,心电图的动态变化,心肌坏死的血清心肌标志物浓度的动态改变。典型的胸痛为胸骨后或左胸部,可向左上臂、颌部、背部、肩部放射,持续时间在20分钟以上,为压榨样或紧缩、烧灼感,伴出汗、恶心、呕吐等。本例患者虽有心电图改变及心肌酶升高,但心肌酶与临床严重程度不符合,既往冠脉造影提示右冠-后侧支远段80%狭窄,与临床表现不相符,进一步完善冠脉造影及心脏核磁明确诊断。

儿茶酚胺性心肌病:副神经节瘤(PGL)是一种合成和分泌大量儿茶酚胺(CA)的神经内分泌肿瘤,PGL分为交感神经PGL和副交感神经PGL,位于肾上腺的嗜铬细胞瘤属于交感神经PGL。PGL可导致内源性CA分泌过多,是最常见的引起儿茶酚胺性心肌病(CICMP)的内分泌疾病,既往研究显示8%~11%PGL患者存在CICMP。儿茶酚胺性心肌病常见的临床表现包括胸痛、晕厥、呼吸困难等,尽管71%~95%的患者均可能出现肌钙蛋白水平升高,但升高程度通常低于急性冠脉综合征,且和左室受损程度不平行,心电图上可表现为STEMI样表现、ST段压低、T波倒置或T波高尖、窦性心动过速等。超声心动图中表现为左室射血分数明显下降,同时存在节段性室壁运动减低,其中心尖型占43.9%,心底型占26.2%,全室壁型占20.6%。冠状动脉造影通常没有明显的血管阻塞。本例患者有腹膜后占位合并出血,既往血压波动大,超声表现及心肌酶结果符合心肌病表现。进一步完善DOTATATE PET-CT,血尿儿茶酚胺测定对腹膜后占位进行定性诊断,完善冠脉造影明确有无冠脉梗塞,综合结果进行鉴别诊断。

诊疗经过

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检验,入院心电图可见V2-V5导联T波倒置;超声心动图提示室间隔心尖段节段性室壁运动障碍,射血分数55%;心肌酶升高:肌钙蛋白T 0.748ng/ml↑,肌酸激酶 1158.3U/L↑,肌酸激酶同工酶定量测定 19.98ng/ml↑,脑利钠肽前体 >35000.0pg/ml↑。考虑急性前壁心肌梗死,给予抗板、稳定斑块、改善心功能、控制心室率等药物治疗。该患者两次均以恶心、呕吐、右侧腹痛起病,病程中出现大汗、胸闷,心电图宽大倒置T波,心肌酶增高,但既往冠脉造影结果及肌钙蛋白水平升高与左室受损程度不符,不能解释患者临床表现,且患者有腹膜后占位并出血,考虑异位嗜铬细胞瘤引起的儿茶酚胺性心肌病可能。

追问病史,入院前一个月患者曾两次在家测血压最高250/120mmHg,5分钟后血压90/60mmHg(自诉怀疑血压计损坏),2022年7月(第一次心梗)发现腹膜后肿块3cm×2cm,并发现肿块内出血;两次发作均有腹部挤压情况(第一次床上缝被子;第二次蹲位剥栗子),此次急诊腹部CT提示腹膜后占位较前增大,伴出血。综上考虑腹膜后占位为异位嗜铬细胞瘤可能性大。查血尿儿茶酚胺升高,(血浆:去甲肾上腺素 5665.8 pmol/L,肾上腺素 2770.1 pmol/L,甲氧基去甲肾上腺素 2522.6 pmol/L,甲氧基肾上腺素 2093.5 pmol/L;24h尿:去甲肾上腺素 1866.8 nmol/24h,肾上腺素 1514.3 nmol/24h,甲氧基去甲肾上腺素 699 nmol/24h,甲氧基肾上腺素 1078.2 nmol/24h)。同时完善腹部核磁及DOTATATE PET-CT进行定位、定性,核磁提示腹膜后混杂信号团影,考虑恶性肿瘤病变合并出血可能;DOTATATE PET-CT提示考虑副神经节瘤合并出血。副神经节瘤诊断明确,给予盐酸酚卞明 5mg 2/日开始逐渐加量,琥珀酸美托洛尔47.5mg 1/日,以及补充容量治疗。

完善冠脉造影,提示右冠中段管腔边缘不规则,各分支血管显示清晰,排除冠脉狭窄情况。综上,诊断为儿茶酚胺性心肌病。完善心脏核磁提示心肌无水肿及延迟强化。经治疗后,患者血压平稳,心肌酶将至正常,心脏节段性室壁运动障碍恢复,血糖稳定,转入泌尿外科行手术治疗。术后病理明确为副神经节瘤/嗜铬细胞瘤。术后患者恢复好,症状明显改善。

讨论

副神经节瘤(PGL)是起源于肾上腺外交感神经链的肿瘤,主要合成和分泌大量儿茶酚胺(CA),如去甲肾上腺素(NE)、肾上腺素(E)及多巴胺(DA),引起患者血压升高等一系列临床症候群,并造成心、脑、肾等严重并发症。肿瘤位于肾上腺称为PCC,位于肾上腺外则称为PGL,二者合称为PPGL1。

儿茶酚胺过量可对心肌产生直接毒性作用,导致心肌结构改变和功能异常,引起儿茶酚胺性心肌病(CICMP)。既往研究显示,在PGL患者中,CICMP的患病率为8%~11%2,3。高浓度CA可通过直接或间接途径作用于心室肌细胞,导致左心功能受损,临床可表现为急性左心衰、肺水肿,也可表现为胸痛、胸闷等类心肌梗死样表现4。71% ~ 95%的患者均可能出现肌钙蛋白水平升高,但升高程度通常低于急性冠脉综合征,且和左室受损程度不平行5,6。

在没有冠心病、瓣膜性心脏病或其他没有明确病因的情况下,PPGL 患者若出现心力衰竭、休克、多器官功能不全,应首先考虑 CICMP。

目前儿茶酚胺心肌病目前尚无统一诊断标准。较多使用以下标准:

1. 有PPGL的实验室和影像学证据。

2. 有心脏异常的临床和(或)实验室发现:临床表现有胸痛,心力衰竭症状和体征;心电图提示持续3个或3个以上导联T波低平或倒置,S-T段偏移或心律失常;超声心动图提示心肌肥厚,左室舒张功能减低,左室射血分数降低,室壁运动异常等。

3. PPGL切除后上述病变明显改善或消失。

4. Takotsubo心肌病,又称为短暂性左心室心尖球样综合征,是极罕见的PPGL心肌病变,患者的临床表现和心电图的变化与急性心肌梗死相似;左心室造影显示心尖部及心室中部室壁运动障碍和心底部过度收缩运动异常,而冠状动脉无异常3。

在治疗上,使用α-受体阻滞剂及甲基酪氨酸治疗后不仅能控制患者血压,并能有效逆转心脏损害。在用α-受体阻滞剂治疗后,如患者发生心动过速或快速型心律失常,可用β-受体阻滞剂减慢心率,但应注意用药后可能出现心脏失代偿及心衰加重等。应用ACEI和ARB类药物可防止心肌纤维化7。手术切除嗜铬细胞瘤/副神经节瘤后,大部分CA心肌病患者的心律失常及心肌缺血消失,心电图及心功能恢复正常,心室肥厚也能逆转,但心肌梗死病灶会长期存在。

本例患者的诊疗过程对CICMP的临床识别具有以下重要启示:

第一,CICMP极易被误诊为急性心肌梗死,需通过系统性鉴别诊断加以区分。 本例患者两次发作均以胸闷、大汗、恶心、呕吐为首发表现,心电图呈现心肌缺血样改变,心肌酶明显升高,临床表现与急性心肌梗死高度相似。第一次发作时,虽然冠脉造影发现右冠-后侧支远段80%狭窄,但该狭窄程度不足以解释患者心肌酶升高的严重程度及血压波动性特征。第二次发作时,出现节段性室壁运动障碍(室间隔心尖段),但心功能保留较好(EF 54%~55%),心肌酶升高程度与心功能受损程度不匹配,这一“不匹配现象”是CICMP区别于急性心肌梗死的重要临床特征。因此,即便冠脉造影存在一定程度的狭窄,也不能轻易排除CICMP,需结合临床整体表现进行综合判断。

第二,早期诊断PPGL,α联合β受体阻滞剂治疗并做好围术期管理,是CICMP可逆性恢复的关键。 本例患者在明确诊断后接受了酚卞明联合美托洛尔的药物治疗。α受体阻滞剂可有效阻断儿茶酚胺的血管收缩效应,控制血压波动,同时为后续β受体阻滞剂的应用创造条件;β受体阻滞剂则可对抗儿茶酚胺对心肌的直接毒性。联合用药后患者心功能得以稳定,为手术切除创造了条件。术后心功能恢复良好,印证了CICMP的可逆性特征。文献亦指出,多数患者的心功能异常在肿瘤切除后可以有效改善,术后心脏结构和功能可完全恢复。本例完整呈现了“急诊抢救→药物稳定→手术切除→功能恢复”的全链条诊疗过程。

第三,腹部挤压和肿瘤内出血可能是诱发儿茶酚胺危象的重要触发因素。 患者两次发作前均存在明确的腹部挤压动作(第一次缝被子,第二次蹲位剥栗子),影像学提示肿瘤内新发出血且病灶迅速增大。肿瘤内出血、压力升高导致的CA大量且迅猛释放,是患者出现血压剧烈波动(最高250/120mmHg至90/60mmHg)、晕厥及心衰的直接诱因。这一发现提示临床医师,对于已知或可疑PGL患者,一旦出现血压剧烈波动伴心血管事件,应高度警惕肿瘤内出血可能。

综上,PGL相关CICMP是一种可逆转的心肌病,临床医师应提高对该病的认识。对于以心肌酶升高伴血压剧烈波动为特点的患者,即使冠脉造影显示一定程度的狭窄,亦不能轻易排除CICMP的可能。识别肿瘤受压、肿瘤内出血这一触发机制并及时启动多学科协作的规范化治疗,可显著改善患者预后。

参考文献

1. 中华医学会内分泌学分会. 嗜铬细胞瘤和副神经节瘤诊断治疗专家共识(2020版). 中华内分泌代谢杂志. 2020;36:737–750.

2. Park J-H, Kim KS, Sul J-Y, et al. Prevalence and patterns of left ventricular dysfunction in patients with pheochromocytoma. J Cardiovasc Ultrasound. 2011;19:76–82.

3. Giavarini A, Chedid A, Bobrie G, Plouin P-F, Hagège A, Amar L. Acute catecholamine cardiomyopathy in patients with phaeochromocytoma or functional paraganglioma. Heart. 2013;99:1438–1444.

4. Bybee KA, Prasad A. Stress-related cardiomyopathy syndromes. Circulation. 2008;118:397–409.

5. Pätz T, Santoro F, Cetera R, et al. Trigger-associated clinical implications and outcomes in takotsubo syndrome: results from the multicenter GEIST registry. J Am Heart Assoc. 2023;12:e028511.

6. 李天翊, 童安莉. 儿茶酚胺心肌病的诊治进展. 临床内科杂志. 2023;40:733–736.

7. Kassim TA, Clarke DD, Mai VQ, Clyde PW, Shakir KMM. Catecholamine-induced cardiomyopathy https://doi.org/10.4158/EP.14.9.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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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实用3.6
诊疗科学3.6
学术价值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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