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们不推荐使用红曲保健品降血脂?还有哪些高风险膳食补充剂值得关注?
近日,多家国内外媒体报道某日本制药公司生产的“含红曲保健品”导致数人死亡和上百名患者因肾脏疾病入院治疗的信息。红曲米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红曲米保健品会导致如此严重的不良事件?
红曲米也称紫红曲霉(Monascus purpureus),是一种可使LDL-C水平降低20%-30%的营养制剂。红曲米降低LDL-C的作用是由于其含有莫哪呵啉K,一种类似于洛伐他汀的化合物。
关于相关患者的肾脏损伤,可能的原因有:
- 红曲米制品中可能含有桔霉素——一种有潜在肾毒性的真菌毒素;
- 他汀类相关肌肉不良事件也可能导致横纹肌溶解,导致急性肾损伤。
UpToDate不推荐患者使用红曲及相关制剂产品代替他汀类处方药降血脂,本文将展开介绍原因,并介绍其他“高风险”膳食补充剂的相关内容。
本文摘选自威科医疗旗下循证医学知识库UpToDate临床顾问《利用膳食或膳食补充剂进行血脂管理》《高风险膳食补充剂:患者评估和咨询》、《他汀类药物的肌肉相关不良事件》等专题内容,与广大同道分享。
01、红曲米能降低胆固醇吗?
红曲米是一种可改善血清胆固醇的发酵米制品,最常用作补充剂。红曲米含有数量不等的、一类名为莫哪呵啉的天然物质,这种物质具有羟甲基戊二酸单酰辅酶A (hydroxy-methyl-glutaryl coenzyme A, HMG CoA) 还原酶抑制剂 (他汀类药物) 活性。
此外,红曲米中其他可能影响降胆固醇作用的活性成分包括甾醇类 (β-谷甾醇、菜油甾醇、豆甾醇和皂苷元) 、异黄酮以及单不饱和脂肪酸。
02、为何不推荐使用红曲米补充剂?
安全性及有效性
探讨红曲米降总胆固醇和LDL-C效果的代表性研究包括:
• 一项试验纳入了83例高脂血症患者,这些患者摄入红曲米补充剂(2.4g/d)或安慰剂8周;所有受试者都遵循降胆固醇膳食(美国心脏协会第1步膳食)。与安慰剂相比,红曲米补充剂降低了总胆固醇(208mg/dL vs 251mg/dL)和LDL-C(135mg/dL vs 175mg/dL)。HDL-C水平无变化。该研究所使用的红曲米提取物中的一种莫哪呵啉——莫哪呵啉K,是HMG CoA还原酶抑制剂洛伐他汀的活性成分。红曲米中莫哪呵啉K的每日含量为总量的0.2%,即总剂量2.4g/d的红曲米相当于洛伐他汀4.8mg/d。这一剂量低于洛伐他汀常用的剂量(平均20-40mg),表明红曲米中的其他活性成分很可能也促成了其降胆固醇活性。
• 一项试验纳入了因肌痛而停用了他汀类药物的血脂异常患者,比较了红曲米(一次1800mg、一日2次,共24周)与安慰剂;所有患者都采取了类似的生活方式调整。红曲米补充剂的耐受性良好,且与安慰剂相比,可更大程度降低总胆固醇(-15% vs -5%)和LDL-C(-21% vs -9%)。HDL-C无变化。
虽然红曲米降低LDL-C的效果类似于低效他汀类,并且部分因肌肉副作用而停用他汀类的患者可能耐受红曲米,但由于缺乏临床结局数据、药物生物利用度不一,以及污染物可能产生的毒性作用,我们不推荐这种疗法。红曲米也可能因其他汀样成分而引起肌肉症状。
虽然红曲米可有效降脂,但由于市售产品效价不一且可能掺假,我们强烈建议患者使用他汀类处方药而不是这些补充剂。
市售产品含量差异大
由于尚未标准化,市售的不同红曲米制剂存在显著差异,这可能影响个体的临床结果。
例如,一项研究评估了12种市售红曲米制剂的成分,莫哪呵啉总含量为0.31-11.15mg/粒,莫哪呵啉K(洛伐他汀)含量为0.10-10.09mg/粒。此外,其中4种制剂的桔霉素(一种有潜在肾毒性的真菌毒素)含量较高。
标签内容不充分
补充剂可以添加“活性”药物成分,其效力可能与药品相当,但在产品标签上无需列出活性化合物含量及已知的不良反应等重要信息。
生产商可能会将补充剂成分列入“专利配方”,这样就不用列出该成分的具体含量。尽管(美国)要求列出植物成分的名称,但不要求列出其活性成分的含量。例如,若补充剂含有“红曲米”成分则需要列出,但不用列出红曲米所含他汀样活性药物(即,莫哪呵啉K)的含量。
此外,生产商无需在补充剂标签上注明已知的不良反应或已知的补充剂-药物相互作用。
而且,生产商可通过膳食补充剂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类药物化合物,而无需美国FDA审查。生产商可能会使用其专利方法配制膳食补充剂,其中含有的活性化合物浓度可能差异很大,也可能较高。例如,一项研究发现,某些红曲米补充剂含有大量莫哪呵啉K(一种与处方药洛伐他汀相同的化学物质),部分经过评估的产品含量远高于预期。
最后,虽然短期研究(最长4个月)发现红曲米是安全的,但尚未开展长期研究。
03、“高风险”膳食补充剂
我们将高风险补充剂定义为:最有可能含有安全数据不详或不足的成分或掺杂物的补充剂,以及导致过多不良反应、急诊就诊和住院治疗的补充剂。
美国FDA不会在补充剂销售前对其进行审批,也不会在其上市前检查确认标签的准确性。膳食补充剂即使从未在人体中进行检验,也可能宣称有多种健康益处。补充剂可以添加与药品一样有效的活性药物成分,但在产品标签上无需列出活性化合物含量和已知的不良反应等信息。生产商可能会将补充剂成分列入“专利配方”,这样就不用列出该成分的具体含量。除了这些挑战之外,无效执法行动也会影响补充剂的安全性。
询问补充剂使用情况的重要性
医生可能不会常规询问补充剂的使用情况,而患者也经常不会将使用情况完全告知医生。采用支持性、非批判性的询问方式有助于坦诚交流,使患者更愿意分享这些信息。当患者有高风险补充剂通常宣称可以改善的症状/问题时,如超重/肥胖、性功能障碍和记忆/认知困难,尤其要具体询问补充剂使用情况。
一旦确认使用补充剂,应进一步询问,了解患者使用补充剂的原因,并利用这些信息给予针对性咨询指导。
运动补充剂
可分为3大类,以便了解相关风险并为患者提供咨询:
- 只含蛋白粉、肌酸、β-丙氨酸、氨基酸或肉碱的补充剂(风险较低);
- 锻炼前补充剂,通常用来提高能量、力量或耐力(风险较高) (表 1);
- 合成代谢/增肌补充剂(风险较高) (表 2)。
对于使用运动补充剂的患者,要强调健康均衡的饮食比补充剂更重要。推荐不要使用锻炼前或增肌补充剂(Grade 1C)。若患者强烈希望使用运动补充剂,建议选择所列成分经过充分研究的产品,如蛋白粉、氨基酸或肌酸。指导运动员参考美国反兴奋剂机构(USADA)补充剂连接计划(Supplement Connect program),以了解有关运动补充剂安全性的更多信息。

表 1

表 2
减肥补充剂
此类补充剂可能含有在研兴奋剂(包括麻黄碱、苯丙胺和甲基苯丙胺的人工合成类似物)以及撤市药物(如西布曲明和酚酞) (表 1)。
我们推荐不要使用任何减肥膳食补充剂(Grade 1B)。没有哪种补充剂经证实可以有效减肥,而且这些补充剂常含有增加心血管事件风险的成分。我们还会借此机会向患者提供健康减重策略,并让其采取循证体重管理方法。
男性性功能增强补充剂
一些患者为了方便或为了避免尴尬,可能会尝试这些补充剂,而不去就医。另一些患者可能有磷酸二酯酶-5(PDE-5)抑制剂的禁忌证 (表 3),在医生建议其不要使用这些药物后,他们转而使用这些补充剂。性功能增强补充剂常含有育亨宾(其中最有效的化合物是育亨宾碱)以及掺杂药物,最常见的是处方药PDE-5抑制剂西地那非和他达拉非,以及这些药物的新型类似物 (表 4)。
我们建议不要使用性功能增强补充剂(Grade 2C),因为这些补充剂通常缺乏疗效且可能有害。我们理解患者希望改善性功能,并为男性性功能障碍患者提供循证治疗。

表 3

表 4
认知增强(“益智”)补充剂
尚无任何补充剂产品经证实能有效改善认知功能,现已发现数十种认知增强补充剂产品含有未经批准或在研药物 (表 5)。
对于所有存在记忆力或认知问题的患者,均应询问是否使用提高认知功能或记忆力的补充剂。实施全面的认知评估,特别要注意筛查心境障碍及仔细评估睡眠模式。
银杏叶预防认知功能减退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已得到广泛研究。虽然这种补充剂是安全的,但它对认知功能没有作用。
其他(非银杏)认知增强/心境稳定膳食补充剂(如菲尼布特、噻奈普汀和卡痛)可能造成危害或依赖,还可能被滥用或用于自行治疗戒断症状,一般应避免使用。

表 5
如果怀疑补充剂已经造成伤害
•根据临床情况处理患者,必要时送至急诊科评估或咨询中毒控制中心。
•告知患者您的担忧,并建议他们立即停用该产品。尽可能获取、保留和储存任何未使用的补充剂产品。
•当您怀疑多例患者可能都已受到该产品伤害时,联系当地公共卫生部门。
•向相关机构报告病例,并尽量提供详细的产品信息,如生产商、名称和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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