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精丸的配伍提取液对学习记忆障碍大鼠海马齿状回区干细胞影响的研究
阿尔茨海默病(AD)是一种常见的老年痴呆,其本质为中枢神经系统退行性病变,临床主要症状为学习记忆、认知活动等功能衰退与障碍。该病已严重危害广大中、老年人的健康,给家庭和社会造成了沉重负担[1]。目前,AD的病因及发病机制复杂,研究仍不透彻[2],但研究人员已明确中枢神经胆碱功能障碍、炎症反应、氧化应激等在AD的发生、发展中起着重要作用,可引起中枢神经元进行性变性、丢失,其中以负责管理机体学习记忆功能的海马区病变尤为严重[3-4]。近年来有研究表明,成年哺乳类动物脑内海马齿状回(DG)区存在着具有多向分化潜能的神经干细胞(NSCs),NSCs在特定刺激下能不断增殖产生新生神经元,可补充、替代已丢失的神经细胞,进而恢复海马的调节功能,因此积极寻找有效药物刺激内源性NSCs增殖对于AD防治具有重要意义[5-6]。中医药在全科医学防治AD方面具有重要潜力,当前应积极从中医药宝库中挖掘有效治疗方药。
古代名方黄精丸又名九转黄精丸,出自清代《清内廷法制丸散膏丹各药配本》,其配伍由黄精与当归以1∶1组成,有防痴抗衰、养生保健、美容驻颜等功用[7]。前期研究发现该丸配伍可改善AD大鼠、小鼠学习记忆功能,能够激活海马Wnt信号通路发挥抗痴呆作用[8-10]。研究证实,Wnt信号通路与AD密切相关,其激活可促进海马NSCs增殖,对于恢复海马功能具有重要作用[11-12]。故笔者推测该丸能刺激机体海马NSCs增殖发挥抗痴呆作用。本文观察了黄精丸的配伍提取液(CHP)对学习记忆障碍大鼠海马NSCs增殖的影响,以期深入阐述其抗AD的神经保护机制,为推广黄精丸临床应用提供实验依据,并为全科医学防治AD筛选有效中药复方。
1 材料与方法
1.1 实验材料
1.1.1 实验时间:2023年1—12月。
1.1.2 动物与分组:4月龄SPF级雄性SD大鼠90只,体质量(250±10)g,购自江西中医药大学实验动物科技中心,动物许可证号:SYXK(赣)2023-0001。大鼠适应性饲养1周后随机分成正常对照组、AD模型组、多奈哌齐组、黄精丸配伍低、中、高剂量组,每组15只。本研究动物实验方案已获得江西中医药大学实验动物伦理委员会批准(编号:20190920158)。
1.1.3 药物与主要试剂:酒黄精饮片(江西江中中药饮片公司,批号:221205),当归饮片(甘肃安源药业有限公司,批号:220504),盐酸多奈哌齐(重庆植恩药业有限公司,批号:20030010),东莨菪碱(美国Sigma公司,批号:PL1096858),D-半乳糖(北京百灵威科技有限公司,批号:LT90O57),5-溴-2-脱氧尿嘧啶核苷(5-bromo-2-deoxyuridine,BrdU)(美国Med Chen Express公司,批号:97326),兔抗鼠BrdU抗体、细胞周期蛋白D1(CyclinD1)抗体、肌动蛋白(β-actin)内参抗体及羊抗兔TRITC(英国Abcam公司,批号:GR3257721-3、GR415239-13、GR25827、GR3255327-2),辣根过氧化物酶标记的山羊抗兔二抗(美国Proteintech公司,批号:00085343),RNA酶清除剂、即用型DAPI及Fluoroshield Mouning(北京Solarbio公司,批号:5308032、20200715、20201218),二氨基联苯胺显色剂及免疫组化试剂盒(北京中杉金桥,批号:2020D0602、2231C0509),巢蛋白(Nestin)抗体、trizol试剂、去基因组DNA污染逆转录试剂盒及实时荧光定量聚合酶链式反应(RT-qPCR)试剂盒(美国Invitrogen公司,批号:31016A32、184608、10296028、15596026),化学发光试剂盒(美国Millipore公司,批号:1115702),蛋白提取试剂盒、BCA蛋白定量试剂盒及SDS-PAGE凝胶(上海碧云天公司,批号:082118180821、071317171218、040717170810)。
1.1.4 主要仪器:微小型中药提取罐(上海顺仪实验设备公司,EX-TE-03型),旋转蒸发仪(德国ChemTron公司,STRIKE 300型),大鼠跳台仪(江苏赛昂斯公司,SA202型),多功能电泳仪(碧云天公司,EEP102型),荧光定量PCR仪(美国ABI公司,ABI7500型),荧光显微镜(德国Leica公司,DMI3000B型),图像数据分析仪(德国Motic公司,Motic Image Advanced 3.2)。
1.2 实验方法
1.2.1 实验药液制备:CHP提取液制备按中药制药标准提取方法进行[8-10],简言之,取酒黄精、当归各500 g粉碎,加10倍量的清水充分浸泡,沸水回流1 h,滤过后收集提取液;向残药内再加3倍量清水并再次沸水回流30 min,滤过后收集提取液;合并两次提取液后进行旋转蒸发浓缩至1 000 mL,使其每1 mL相当于含生药1 g,本配伍提取物收率为17.53%。盐酸多奈哌齐片粉碎后,用双蒸水配制成5 mg/mL水溶液备用。
1.2.2 AD模型建立与实验药物干预:按课题组AD造模方法建立AD大鼠模型[9,13],即AD模型组及各实验药物组大鼠颈背处皮下注射1% D-半乳糖液(50 mg·kg-1·d-1),连续注射3周;第4周开始改用东莨菪碱(2 mg·kg-1·d-1)腹腔注射,连续注射2周以造成大鼠学习记忆障碍,模拟AD病变。AD造模开始1周后,同时参考文献报道[14]给多奈哌齐组大鼠等效剂量多奈哌齐(0.5 mg·kg-1·d-1)灌胃,治疗8周,参考前期研究结果[8]以1、3、9 g·kg-1·d-1剂量的CHP提取液分别给CHP低、中、高剂量组大鼠灌胃治疗8周。同时给予AD模型组等量无菌0.9%氯化钠溶液灌胃8周。正常对照组大鼠仅日常饲养。灌胃进行至第6周开始,每组随机选取8只大鼠再增加腹腔注射BrdU标记处理(50 mg·kg-1·d-1),连续14 d[15]。
1.2.3 跳台检测:灌胃结束后进行大鼠跳台实验,跳台仪由8个回避反射暗室组成,每室中央有一圆形绝缘平台,室底面铺有可通电铜栅,实验时先将大鼠置于底面适应3 min,再接电,动物正确反应是跳上绝缘平台,多数大鼠有可能再次或多次跳下平台而受电击又会迅速跳回平台;照此训练大鼠5 min,并分别记录大鼠受到电击的反应时间及错误次数作为其学习成绩;1 d后检测各大鼠的记忆保持能力,先将大鼠置于平台,记录其第1次跳离平台的潜伏时间及5 min内反复跳下平台的错误次数以检测其记忆成绩,若5 min内动物不离平台,则潜伏期记作300 s。
1.2.4 取材:跳台实验后次日,每组未BrdU标记处理的7只大鼠快速脱颈处死,取出大脑海马,漂洗后匀浆于液氮冻存待检;每组已BrdU标记处理的8只大鼠于麻醉后作灌注固定、取脑、再固定、制作切片用于形态学检测。
1.2.5 RT-qPCR检测:参照trizol试剂说明书,提取各大鼠海马组织匀浆的总RNA,配制RT反应液后进行RT-qPCR检测CyclinD1、Nestin的mRNA水平,以Folds=2-△△Ct表示实验组和对照组目的基因表达的倍比关系,其中△△Ct=(Ct目的基因-Ct GAPDH)实验组-(Ct目的基因-Ct GAPDH)对照组[9-10]。各待测引物序列由Invitrogen公司设计合成,CyclinD1上游引物5'-AACTACCTGGACCGCTTCCT-3',下游引物5'-CCACTTGAGCTTGTTCACCA-3',产物长度171 bp;Nestin上游引物5'-GGAGCAGGAGAAGCAAGG-3',下游引物5'-GGTCCAGAAAGCCAAGAG-3',产物长度185 bp;β-actin上游引物5'-CTGGCACCCAGCACAATG-3',下游引物5'-CCGATCCACACGGAGTACTTG-3',产物长度156 bp。
1.2.6 免疫印迹法(Western blot)检测:提取各动物海马匀浆的总蛋白,并以BCA法测算蛋白含量;取适量蛋白进行SDS-PAGE电泳,然后转到聚偏二氟乙烯(PVDF)膜,5%脱脂奶粉室温封闭1 h,分别加CyclinD1(1∶1 000)、Nestin(1∶1 000)、β-actin一抗(1∶1 000),4 ℃孵育过夜,二抗(1∶5 000)室温1 h,暗室条件下用发光液显影、曝光成像,并用发光仪分析结果、采集图像,以β-actin为内参对照,分析目的条带灰度比值。
1.2.7 BrdU免疫组化:按试剂盒推荐的SP法进行操作,BrdU以1∶500稀释。显色成功后,运用Motic软件,随机取镜下放大400倍的相邻3个视野、计数海马DG区阳性神经元数量。
1.2.8 BrdU免疫荧光:切片经PBS漂洗后滴加山羊血清封闭,滴加兔抗大鼠BrdU(1∶500)抗体,再滴加山羊抗兔TRITC二抗,经DAPI复染,漂洗、封片,荧光显微镜下观察并计数海马DG区阳性细胞。
1.3 统计学方法
采用SPSS 25.0统计学软件分析处理数据,符合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x±s)表示,多组间比较选用单因素方差分析,组间两两比较采用LSD-t检验,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
2 结果
2.1 CHP对大鼠学习、记忆的影响
6组大鼠跳台学习成绩的反应时间及错误次数、跳台记忆成绩的潜伏时间及错误次数比较,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其中AD模型组较正常对照组大鼠反应时间延长,跳台学习成绩与跳台记忆成绩的错误次数增多,潜伏时间明显缩短;多奈哌齐组及CHP各剂量组较AD模型组大鼠跳台学习成绩的反应时间及错误次数、跳台记忆成绩的错误次数均明显减少,跳台记忆成绩潜伏时间明显增加,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
2.2 CHP对大鼠海马CyclinD1、Nestin mRNA表达水平的影响
5组大鼠海马CyclinD1、Nestin的mRNA表达水平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其中AD模型组较正常对照组的大鼠海马CyclinD1、Nestin mRNA表达水平明显降低,多奈哌齐组及CHP各剂量组较AD模型组大鼠海马CyclinD1、Nestin mRNA表达水平均升高,CHP高剂量组CyclinD1、Nestin mRNA表达水平高于正常对照组,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
2.3 CHP对大鼠海马神经CyclinD1、Nestin蛋白表达水平的影响
6组大鼠海马CyclinD1、Nestin的蛋白表达水平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其中AD模型组较正常对照组的大鼠海马CyclinD1、Nestin蛋白表达水平显著降低,多奈哌齐组及CHP各剂量组较AD模型组的大鼠海马CyclinD1、Nestin蛋白表达水平均升高,CHP高剂量组CyclinD1、Nestin蛋白表达水平高于正常对照组,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
2.4 CHP对大鼠海马DG区BrdU免疫阳性细胞数量的影响
6组大鼠海马DG区BrdU免疫阳性细胞数量比较,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其中AD模型组较正常对照组的大鼠海马DG区BrdU免疫组化及免疫荧光阳性细胞数量均明显减少;多奈哌齐组及CHP各剂量组较AD模型组的大鼠海马DG区BrdU免疫组化及免疫荧光阳性细胞数量均明显增多,CHP中、高剂量组BrdU免疫组化及免疫荧光阳性细胞数量高于正常对照组,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P<0.05)。
3 讨论
AD等神经退行性疾病普遍存在中枢神经元变性、丢失现象,如何补充、替代这些缺少的神经元已成为防治此类疾病的关键措施之一。曾经利用NSCs移植以重建宿主神经元网络系统、改善其神经功能缺陷方法被认为是一种有治疗AD应用前景的手段,但同时也存在一些突出的问题,如非患者特异性神经前体/NSCs移植可能会导致免疫排斥反应,逆转录病毒整合、重组的NSCs移植会有致肿瘤的风险,胚胎干细胞来源的NSCs移植还面临巨大的伦理学挑战,各种NSCs移植的临床应用效果远低于实验效果等[16]。因此,寻找有效药物刺激自体海马NSCs增殖、补充神经元数量已成为治疗AD的新策略[5-6]。当前医学界需积极展开相关体内实验研究以便寻找防治AD的有效药物,选择合适的动物模型是获得理想结果的前提。D-半乳糖可致动物脑内出现自由基、炎症反应、氧化应激而产生亚急性衰老[17],东莨菪碱为M胆碱受体阻断剂,能引起机体胆碱系统功能障碍,故采用D-半乳糖联合东莨菪碱造模法可较好地制备复合AD动物模型,较其他单因素造模法更贴近临床AD复杂的病理变化过程,且本法造模动物具有存活率高、费用低等优势,是AD研究中较早应用的动物模型之一[18-19]。故本实验采用该造模法致大鼠学习记忆障碍模拟AD病变,以探究CHP的神经保护可能机制。
CyclinD1是细胞周期蛋白依赖性激酶(CDKs)重要的调控因子,为启动细胞分裂周期由G0进入G1期的关键分子,故其表达水平升高能反映细胞增殖水平升高[10]。Nestin也称神经上皮干细胞蛋白,是一种中间丝类型蛋白,常作为中枢神经前体细胞/NSCs的特征性标记物,其表达水平高低可反映NSCs增殖水平的高低[20]。本研究发现正常对照组大鼠大脑海马神经CyclinD1及Nestin的mRNA与蛋白均有一定量表达,采用可掺入细胞增殖S期内DNA链的BrdU活体标记,经免疫组化及免疫荧光检测均发现该组大鼠海马DG区有BrdU阳性细胞,表明成年大鼠脑内有NSCs增殖,与已报道的成年个体脑内存在一定量NSCs增殖、神经发生相符合[21];AD模型组大鼠海马神经CyclinD1及Nestin的mRNA与蛋白表达水平均下降、海马DG区BrdU阳性细胞数量明显减少,亦符合AD动物脑内NSCs增殖能力显著衰弱的报道[6];AD大鼠经CHP治疗后,其mRNA与蛋白表达水平均升高,海马DG区BrdU阳性细胞数量明显增多。同时AD大鼠经各剂量CHP治疗后学习记忆功能有显著改善,仍达不到正常大鼠的功能状态,但高剂量组大鼠海马CyclinD1及Nestin的mRNA与蛋白表达水平、BrdU阳性细胞数量明显高于正常大鼠,提示黄精丸促进海马NSCs增殖作用具有优势。前期研究发现CHP能显著激活AD动物海马神经Wnt/β-catenin信号通路[8-10],故该配伍可能是通过激活此信号通路促进海马NSCs增殖以发挥防治AD作用,确切机制有待进一步探讨。此外,本实验参照的多奈哌齐为抗AD药物研发中公认的阳性对照药,本结果亦得出该药可刺激海马NSCs增殖作用,这与龙清华等[22]结果相符。但多奈哌齐促进海马NSCs增殖的效果要逊于CHP,这可能与多奈哌齐治疗AD的优势在于提高中枢神经乙酰胆碱含量有关。
中医认为AD的核心病机为患者肾精亏虚和血瘀络滞,最终导致髓海空虚、神机失用,治疗上主要采取补肾填精、活血通络法以生髓养脑、充盈髓海的根本措施[23]。已有一些中药复方促进NSCs增殖的研究报道,如丹龙醒脑方(丹参、三七、地龙、远志、石菖蒲、淫羊藿、菟丝子)补肾生髓、活血通络,可促进局灶性脑缺血再灌注模型大鼠海马区NSCs增殖[24];益肾化浊方(制何首乌、女贞子、淫羊藿、补骨脂、石菖蒲、炙黄芪、川芎)补肾益精、化浊通络,可促进体外培养的海马NSCs 增殖[25];补肾活血方(丹参、川芎、山药、熟地黄、鹿角胶、枸杞、牛膝、菟丝子、山萸肉)补肾填精、活血化瘀,能促进SAMP8小鼠(AD动物)海马NSCs增殖[26]等。本研究的CHP亦具有补肾填精、活血化瘀等功效,也能促进AD大鼠海马NSCs增殖。综合这些研究结果,笔者认为中医采用生髓养脑、充盈髓海治痴呆的现代医学机制与其促进海马NSCs增殖、恢复海马神经功能有关,其确切机制有待深入研究。
综上所述,黄精丸能通过促进海马NSCs增殖、恢复海马神经功能进而改善AD认知障碍,该名方可作为防治AD的有效候选药,具有临床推广价值。
参考文献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