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气很热：不要忽视精神健康风险

当天气很热：不要忽视精神健康风险

热浪变得越来越频繁、强烈和持久，使其成为与气候相关的对公众健康的主要威胁。尽管极端高温对心血管、肾脏和呼吸系统的影响受到了相当多的临床关注，虽然大量的流行病学和机制证据，但其对精神健康的影响历来受到的关注较少。

最近对一项临床相关发现的系统回顾：高温与一系列精神疾病症状恶化以及对紧急精神卫生保健的需求增加有关。

医生通常是夏季精神疾病患者的第一联系人，以及使用精神药物治疗患者的专家，他们明白这种现象意味着能够预测临床并发症，而不仅仅是在紧急情况下进行管理。本文从两个互补的角度总结了现有证据：高温对主要精神疾病的直接影响，以及在酷热时期重新评估药物治疗方案的必要性经常被忽视。

流行病学证据

现有的流行病学数据显示，环境温度与精神病结果之间存在一致的关联，尽管方法上有所不同。一项荟萃分析发现，根据入院情况和临床诊断，日平均气温每升高 1°C，精神疾病发病率就会增加约 0.9%，相对风险约为 1.01。对急诊科就诊的大型研究还发现，在最热的日子里，精神疾病的表现更多，包括情绪障碍、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药物滥用障碍和急性焦虑的恶化。热浪 ↑ 每升高 1°C，精神疾病发病率约 0.9%；急诊科因情绪、精神病、SUD、焦虑而就诊 ↑。

 自杀死亡率随环境温度升高而持续升高；长时间高温期间风险可能会上升。急性热暴露会引发焦躁、失眠、精神病复发、恐慌、脱水和药物中毒。最高风险群体：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痴呆/谵妄、老年人、儿童/青少年、社会孤立者。精神药物需要进行个体化审查；锂、抗精神病药、抗抑郁药、镇静剂 ↑ 与热相关的风险。

儿童和青少年也受到影响。一项全球审查发现，温度每升高 1°C，5-18 岁个体的心理健康状况就会增加约 1.5%。在热浪期间，风险增加高达 25%。高温与自杀死亡率之间的关联也是报道最一致的发现之一，大型研究表明，随着不同地理环境中月平均气温的升高，自杀率也会更高。

高温对心理健康的影响不仅限于极端温度或严重的精神疾病。研究还发现，适度升高的气温会影响心理健康，随着热浪期间气温升高，这些影响变得更加明显。当夜间气温居高不下时，身体从热影响中恢复的时间就会减少。

然而，温度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在整个温度范围内并不是线性的。

最近发表的一项研究发现，在瑞士的寒冷季节，较高的环境温度与较低的感知压力相关，而中等温度与较高的生活满意度和更好的自我报告健康相关。研究人员认为，温和的温度可能会减少与极冷温度相关的不适。这些发现与酷热与精神损害之间的联系的证据并不矛盾。相反，他们认为温度与心理健康之间的关系可能遵循 U 形模式，极冷和极热都会带来风险，而更温和的温度通常会带来更好的结果。

急性暴露

从临床角度来看，区分急性和慢性或反复热暴露是有用的，因为它们的影响和临床意义不同。急性暴露，例如在热浪或温度突然升高期间，可能会通过自主神经激活、脱水、睡眠中断和药物耐受性降低而引发临床迅速恶化。这种模式常见于夏季的精神紧急情况，可能表现为烦躁、急性失眠、精神病复发或物质相关危机。

慢性或反复热暴露主要发生在夜间气温长时间保持较高水平时，限制了身体的恢复能力。这些影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累积，导致持续的睡眠中断、疲劳、对压力的敏感性增加，并可能加剧炎症过程。这种模式在通风不良或没有空调的家庭、反复暴露在高温下的工作环境以及受热岛效应影响的城市地区尤其重要。

 在临床上，这种区别具有实际意义：监测不应仅限于极端高温的日子，还应考虑到长时间的中等高温和夜间很少的降温，与更剧烈的热浪相比，这种情况可能被低估。

 生物学机制

热量是一种多系统生物应激源，而不仅仅是一种环境条件。有几种机制可以解释其对精神健康的影响：

中枢温度调节应激：下丘脑的视前区调节体温，与涉及睡眠、觉醒和情绪调节的大脑回路密切相关。因此，热应激会破坏这些功能。

迷走神经和心血管激活：热量会增加心率、皮肤血流量和出汗，从而导致心悸、头晕和气短。焦虑症患者可能会将这些感觉解释为可能引发或加剧惊恐发作的危险迹象。

脱水和电解质紊乱：出汗会导致体液流失，如果补充不充分，则会减少血浆容量和肾脏清除率。这可以改变治疗指数较窄的药物（例如锂）的药代动力学。

睡眠和昼夜节律紊乱：夜间高温会延迟入睡时间并降低睡眠持续时间和质量。由于失眠可以伴随并引发精神疾病，因此它对于双相情感障碍可能尤其重要。

神经炎症和氧化应激：实验研究表明，热应激可以激活大脑中的炎症途径并增加氧化应激。这些机制与抑郁症和其他与压力相关的疾病 有关。

与药物相关的脆弱性：许多精神科药物会影响体温调节、出汗、水合作用或感知热的能力，可能会增加高温期间的脆弱性。

这些机制可以相互作用并相互放大。睡眠不足会增加对压力的敏感性，脱水会增加与药物相关的风险，镇静会降低患者采取保护措施的能力。结果是一个跨诊断模型，其中热量可以降低多种精神疾病失代偿的阈值，而不是只影响一种特定的疾病。

对热最敏感的精神疾病： 

精神分裂症

精神分裂症和其他精神谱系障碍患者似乎特别容易受到热浪的影响，发病率和死亡率较高。这些情况的生理影响，加上抗精神病药物对体温调节的影响，可能会损害身体的散热能力。认知和行为困难可能会进一步降低患者采取保护措施的能力，例如保持水分或寻求阴凉。

躁郁症

夏季气温升高和日照时间延长与躁狂或混合发作住院人数增加有关。睡眠和昼夜节律的破坏似乎是一个关键机制，因为两者都与双相情感障碍的情绪调节密切相关。如下所述，锂疗法可能会导致这种脆弱性。

抑郁症

系统评价发现热浪、抑郁症状恶化以及自残和自杀风险增加之间存在关联。可能的机制包括睡眠中断、持续疲劳和神经炎症过程。

焦虑和惊恐障碍

高温会导致心动过速、出汗和换气过度。对于容易惊恐发作的患者来说，这些身体感觉可能会被误解为危险迹象，可能引发或加剧急性惊恐发作。

痴呆症和谵妄

患有认知障碍的老年人可能会降低口渴感，从而大大增加脱水的风险。脱水会导致严重的精神错乱和谵妄，因此在热浪期间密切监测尤其重要，尤其是对于独居的患者。

 药物滥用障碍和自杀风险

炎热的天气与因药物滥用障碍而就诊的急诊人数增加有关，这可能反映了身体不适、睡眠中断、冲动和调节热暴露能力下降的综合影响。自杀风险也是与高温最相关的后果之一，在预防规划中应受到特别关注。

 调整药物

许多精神药物会干扰身体调节温度的能力，从而增加其对热病、脱水和药物毒性的脆弱性。这并不意味着应该停止治疗。由于担心高温而在没有医疗指导的情况下停止精神药物并不会降低与高温相关的风险，并且可能会增加夏季严重精神疾病复发和紧急住院的风险。相反，应在个体化的基础上并在医疗监督下主动重新评估治疗。

 药物类别和炎热天气风险

碳酸锂 相关的炎热天气风险 临床建议锂 锂的治疗指数较窄。出汗引起的脱水会降低肾脏清除率并迅速增加血清锂水平，可能导致中毒。 在炎热天气期间更密切地监测血清电解质。 仅当存在其他危险因素（例如脱水、使用利尿剂或肾功能受损）时才考虑调整剂量。 建议患者保持足够的液体摄入量和锻炼。

如果患者出现腹泻或呕吐、肾功能衰竭或正在服用利尿剂，应特别小心。

抗精神病药 下丘脑多巴胺能阻断和抗胆碱能活性可以减少出汗并增加高热风险，并且在罕见情况下增加抗精神病药恶性综合征的风险。 监测热不耐受的早期迹象并评估总体抗胆碱能和镇静剂负担。 患者不应自行停止治疗。 老年人和服用多种药物的患者应谨慎行事。

抗抑郁药（例如选择性血清素再摄取抑制剂、血清素-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和三环类抗抑郁药） 多汗症可能会增加脱水和低钠血症的风险。  三环类抗抑郁药由于其抗胆碱能作用可以减少出汗。监测高危患者的电解质水平，特别是老年人和服用利尿剂的患者。 评估服用三环类抗抑郁药患者的水合情况并考虑总体抗胆碱能负担

 苯二氮卓类药物和安眠药 警觉性下降以及对热或口渴的感知受损可能会增加对热的脆弱性。

热引起的血管舒张可导致直立性低血压。考虑在最热的日子谨慎减少剂量，特别是对于白天镇静作用显着或跌倒风险增加的患者。

一些重要的细节无法完整概括。观察性研究尚未发现在温暖时期血清锂水平出现一致的、临床上显着的升高。与单独暴露于高温的患者相比，具有多种危险因素（包括脱水、呕吐或腹泻、肾功能不全、年龄较大、最近剂量增加或同时使用利尿剂）的患者的风险似乎更高。

对于抗精神病药物，仅仅区分第一代和第二代药物不足以确定个体患者的风险。总体受体概况、累积抗胆碱能和镇静负荷以及患者合并症比单独的药物分类更重要。

总之，治疗调整应该个体化而不是标准化，并应考虑三个相互关联的因素：药物治疗的强度，包括剂量及其对体温调节的影响；治疗方案的复杂性，包括多种药物、累积的抗胆碱能或镇静药物负担，以及与影响水合作用或血压的非精神药物的相互作用；以及患者的个体脆弱性，包括年龄、肾功能、心血管合并症、认知障碍、物质使用、生活条件和空调使用情况。

 高风险人群

一些患者群体在炎热天气期间需要特别注意。老年人的体温调节储备减少，口渴感受损，而且他们经常服用多种药物，同时产生多种危险因素。患有严重精神疾病，特别是精神分裂症和双相情感障碍的患者可能面临药物、行为和社会方面的脆弱性，包括孤立、住房条件恶劣和难以获得护理。儿童和青少年在最热的时期对心理保健的需求也可能会增加，尽管潜在的机制可能因发育因素和睡眠模式而有所不同。患者患有痴呆症或认知障碍的患者特别容易出现脱水引起的谵妄。

 个人脆弱性是决定患者在炎热天气期间风险的唯一因素。环境和社会环境也很重要，包括住房条件、空调使用情况、社会隔离以及工作时暴露在高温下，尤其是户外工人以及建筑和农业工人。拥有一个能够识别早期恶化迹象并及时干预的支持网络也可以降低风险。

 生物脆弱性并不会对所有患者带来相同的临床风险。两名具有相同诊断和治疗的患者可能面临不同的风险，具体取决于他们的居住地点、生活方式以及可获得的支持。因此，应在临床访谈中评估这些因素，特别是老年患者和独立能力较差的患者。

 临床建议

根据现有证据和机构指南，在炎热天气期间储存药物的指南，可以考虑采取以下实际措施：

在热浪爆发前安排对高危患者进行随访，以重新评估他们当前的治疗、整体抗胆碱能和镇静药物的负担，并提供有关补水和识别早期预警信号的实用指导。

在接受锂治疗的患者中，在长时间炎热天气期间，应加强对血清锂水平和肾功能的监测，特别是当存在其他危险因素时，例如年龄较大、使用利尿剂或并发呕吐或腹泻疾病。

接受抗精神病药物的患者应积极监测热不耐受的早期症状，包括皮肤灼热、干燥、精神错乱和明显的心动过速，并考虑改用抗胆碱能或镇静负荷较低的药物，尤其是老年患者。

不要仅仅因为担心高温而自行或根据患者的要求停止精神治疗。任何治疗改变都应与医生或专家讨论并由他们处方，他们可以权衡与热相关的风险和复发风险。

提供有关储存药物的明确说明，因为有些药物可能在温度高于 25-30°C 时降解，应储存在阴凉处，或按照包装说明书中的规定存放在冰箱中。

通过提前识别风险最高的患者，并在天气警报期间进行主动外展，例如电话或家访，将心理健康纳入当地热浪预防计划中。

当患者独居、有认知障碍或自我护理能力下降时，让家庭成员、护理人员和当地服务人员参与进来，以帮助确保充足的水分、进入凉爽的环境并及时识别临床恶化。

这不是在保护患者免受高温和维持有效治疗之间进行选择的问题，而是根据患者的风险状况提前规划个体化治疗调整，并在炎热天气期间进行更密切的监测。全科医生的关键作用是及早识别易受影响的患者，提供有关补水和药物储存的实用指导，并在临床情况需要时及时将患者转诊给专科医生。精神科医生可以系统地将热风险评估纳入常规治疗管理中，特别是对于接受锂盐、抗精神病药物或高抗胆碱能药物治疗的患者。这种方法可以帮助防止紧急住院并避免夏季出现并发症。

 摘自：When It’s Really Hot: What Mental Health Risks Are Missed? Erna Cecilia Lorenzini, MD, PhD

 September 09,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