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躲猫猫的死者，能飞的蛆宝宝

都说120出诊能碰到各种各样的情况，多年前，我还是个萌新的时候，就被第一趟出诊好好教育了一番。

味道是从两天前开始不对劲的。起初邻居们以为是死老鼠，直到对门的街坊发现那汉子已经两天没出门，才打了120（话说应该先报110吧）。

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差点被一股混合着腐臭和霉变的气浪顶出去。屋子不到五平米，一张破破烂烂的木板床占了半个空间，上面堆着看不出原色的被子、塑料袋和纸盒。地上更满——衣服、空瓶、报纸、不知道装什么的纸箱子，一直摞到窗台。窗户被旧挂历糊死了，只透进一点昏黄的光。房屋的中间是一张油的发亮的桌子，上面还有一瓶歪倒的二锅头，花生米发着霉稀稀拉拉的散在桌面上。

死者是这间屋子的所有者，五十七岁，男性，据说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无没有任何与这世间的牵挂。可人呢？这么小的房间一览无余，唯独不见死者的踪迹，难道真是想不开的老鼠在这里组团自尽？

邻居笃定他没出来过，人就在这屋里，但我转了三圈，愣是没找到，最后还是鼻子和脚给我的指引，顺着味道最浓郁的方向，我在桌子底下碰到了一个软软的事物。我低下头，看见一个黢黑的人形，浑身的油泥是他最好的迷彩，虽然已经梆硬了，但流程还是要走的，当我伸手去摸他颈动脉搏动的时候，我看见几个洁白的小肉虫从他黝黑的鼻毛间爬了出来，可能是都是第一次见面，好像彼此都有些错愕，然后它们就飞起来了，准确的说是蹦的飞起来了，有几只准确弹到我的脸上了，后面的事情我记不清了，但蛆虫会飞和它们蹦到我脸上的温热感是我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