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里的可爱醉酒兔子女孩

急诊科的夜，永远不缺醉酒的人，但可爱的醉酒之人还是有些稀缺的。

刚处理完前半夜的病人，准备洗洗睡了，结果滴溜溜扭来两个姑娘，都是二十出头，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姑娘搀着另一个穿着毛绒绒的兔子睡衣女孩，脚上是一只粉色拖鞋和一只光脚。她朋友在旁边累得冒汗：“就喝了一杯半白酒，谁知道她酒量这么差……”。 醉酒姑娘本人正靠在座位上，脑袋歪来扭去。听到“酒量差”三个字，她忽然睁眼，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不对。是那杯酒……先动手的！她朋友捂着脸：“医生，她没事吧？”

我正在写病历，头也没抬：“吐过吗？摔过吗？对什么过敏？近几天有没有吃过头孢？”

朋友还没来得及回答，姑娘先举手了，像上课的一年级小盆友回答问题一样认真：“没吐。没摔。过敏……我对无聊过敏。”

空气安静了一秒。我面无表情地写着病历，嘴角却抽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了我——准确地说，是看见了我胸前的工牌。她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忽然一指：“你不是以前那个老登医生？”

我点头:“今天是我这个中登医生给你看病”。

她想了想，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那你得把我写可爱一点哈。”

她朋友彻底放弃解释，蹲在旁边给她穿那只光脚上的袜子。她低头看着朋友，忽然伸手摸了摸朋友的头发，声音软下来，带着醉意特有的黏糊：“谢谢你啊，陪我渡劫……等我醒了……请你喝杨梅酒。”

“不喝了，”朋友头也不抬，“这辈子都不喝了。”

“那不行。”她摇头，摇得很慢很认真，“杨梅酒可好喝了。”

没过多久，她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掉，每次快睡着时又猛地抬起来，像手机低电量自动关机又强制重启。最后一次她实在撑不住了，干脆把脸埋进兔子睡衣的绒毛里，闷闷地说了句：“病历写好了没？写可爱了叫我，不可爱就别叫了。”

三秒后，呼吸均匀。她终于是睡着了。

她朋友叹了口气，小声跟我确认：“真的没事吧？”

我把处方递过去：“给补点葡萄糖，边输液边观察，没什么事就可以回去。下次别让她空腹喝。”

就在这时，睡着的姑娘忽然动了动，嘟囔了一句梦话：“……好的，下次酒后喝……”

她朋友无奈的看着我。

我坐在旁边，忽然觉得凌晨的急诊科也没那么难熬了——毕竟这里躺着一只毛绒绒的、会知要求我病历里写得可爱些的、醉醺醺的兔子女孩。

行吧。写就写吧。只要别在半夜三更把我叫醒和我告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