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赵亚辉：关于大学排行榜 不得不说的话

赵亚辉：关于大学排行榜 不得不说的话(2009-05-09 06:57:41)标签：赵亚辉 武书连 大学排行榜 文化

赵亚辉：关于大学排行榜 不得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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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5日和6日，我和同事张炜连续2天在人民日报文化新闻版发表了对于中国大学排行榜的深度调查文章《大学排行榜真有“潜规则”？》和《大学真的需要排行榜吗？》，披露了我们对成都理工大学向“中国大学评价课题组”武书连方面2次支付“咨询费”事件的调查过程。随后，不仅武书连和成都理工大学迅速对报道做了回应，社会各界也在持续关注、跟踪和评论，我也收到不少询问的电话、邮件和留言。今天要出个不短的差，要去的地方正有甲型H1N1流感。走之前也有些不得不说的话，朋友们不用找我了，武书连老师的回应我也算回应了。
意思如下几点：

1、倒着说吧，先说关于“课题组”的问题。



武书连老师不愿给手机号，只同意我们通过邮件采访。我们对他的采访是两封长的邮件。在第一封邮件中，我们询问了“中国大学评价课题组”的性质和原来的挂靠单位广东管理科学研究院的情况时，武书连正式回复我们：广东管理科学研究院就是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广东分院，是民间科研机构。后按照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总院关于各省分院与总院脱钩的精神与总院脱钩后，不再活动。“中国大学评价课题组”现隶属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科学学研究所。
对这个回复，我们当然要做核实，我们找到现在的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院办一位工作人员在查阅资料后告诉我们，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下辖的各研究所中没有科学学研究所，所有研究所的负责人名单中也没有武书连其人。
随后，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张乃剑秘书长在电话中肯定地说：“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是事业单位，没有科学学研究所。研究院的各省分院10多年前就已经与研究院脱钩，06年研究院恢复登记为事业单位之后，也没有恢复各省分院。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广东分院、广东管理科学研究院均与现在的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无关。”

对此，武书连老师在博客中回应说：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是陈云同志1987年批复建立的，当时，刚从中国科协离休的田夫同志担任院长。科学学研究所是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建院之初设立的九个研究所之一，首任所长是赵洪州研究员（时任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副院长）、副所长是蒋国华研究员（时任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副秘书长）。1997年赵洪州研究员逝世后，由蒋国华研究员（时任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副院长）继任所长至今。我曾于1994-1995年担任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秘书长，院里有哪些研究所我是清楚的。

对于这个回复，我只能觉得武书连老师很幽默。读者和我们需要了解的是，当下，现在，如今，也就是2009年，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是否有科学学研究所，也就是“中国大学评价课题组”所隶属单位现在的情况。武老师却说20几年前院是谁批准建的，还说10几年前我也是副秘书长，当时有科学学研究所。但是时过境迁，而且众所周知，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编制几度变化，当下2009年的秘书长张乃剑肯定说没有。那么，现在的秘书长和10几年前的秘书长，肯定有一个说谎，到底是谁呢？
20多年前有苏联，现在没有了。3年前有牙防组，现在没有了。如果这个单位还存在，最直接的证据是公布这个机构的合法执照文件和年检。

其实，背后的故事真不少，昨天《成都商报》的报道，在此引述，请您自己判断：
中央编办:"大学排行榜"发榜单位未经年检已作废

按照“中国大学评价课题组”负责人武书连的说法，该课题组所做的中国大学排行榜起源于1987年。1987年9月13日，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科学学研究所在《科技日报》上以《我国科学计量指标统计的排序》为题，用3项权重相等的指标公布了对我国87所重点大学进行的排序。
　　昨日，时任该所所长的蒋国华承认，教育部一开始就不赞成对大学排名，“当时把我们的人叫过去批评一顿。但我们认为对大学进行评价很有意义，他批评他的，我们搞我们的。”
　　1993年6月30日，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广东分院武书连等在《广东科技报》发表了《中国大学评价-1991·研究与发展》，使排行榜系统化，开始每年连续发布，影响越来越大。

　　发榜所属单位已分成两派

　　蒋国华告诉记者，“中国大学评价课题组”隶属于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科学学研究所，属于独立的法人组织。
　　但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秘书长张乃剑表示，该院下属机构中没有科学学研究所，蒋国华早已不是该院的人员，武书连更不是。但两人依然“打着这个旗号。”
　　对张乃剑的说法，蒋国华非常愤怒：“他才是冒牌的！”蒋国华说，他是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的创始人之一。“现在法人证书和印章还在我们手里。”
　　对此，张乃剑并不否认。他说，2006年起，该院的高层发生变动，但一部分原来的领导不同意交出法人证书和印章，“此事已经法院判决，要求原管理层交出法人证书和印章，但遭到拒绝。”
　　蒋国华表示，因双方的矛盾难以弥合，该院分裂成两部分，很多人都以该院的名义活动，“都属于半非法状态。”
　　对此，张乃剑则坚称己方为合法的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法院已经有生效判决，原法人证书和印章作废。”
　　蒋国华对此嗤之以鼻：“他敢说合法？！没有法人证书和印章，就没法年检，就没有合法身份。”
　　昨日，记者致电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工作人员查询后答复，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的确是在此有登记，但“因为未经年检，已经作废。”



2、“什么费”问题。



仔细看过我们报道的人都会发现，报道文中自始至终我们都引用被采访者的原话，直接引语，我们采访当事人双方（成都理工大学和武书连）都承认有过咨询费，我们在报道中也完全引用他们的原话，严格遵守事实原则，表述都是咨询费。在文章标题引题上，也是“支付咨询费后，排名开始上升”的表述。在讲述学校排位上升事实的同时，对成都理工大学本身的状况，也做了客观而详细的描述，对学校老师对此的不同看法，也进行了报道。
但是，我想，就像很多评论所言，其实不管叫什么费，其实都不重要。把猫叫咪，或者，把咪叫猫，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裁判和运动员有了利益关系，制榜人和学校有了经济关系，这样就很难保持公正。武书连老师常说坚持三不主义，之一是不和大学有任何合作，咨询这种相互的经济关系如果都不是合作的话，我就不知道什么是合作了。天津大学校长龚克说：特别是要避免利益关联，若是从被评学校那里要赞助或收费做咨询，就犯了“利益冲突”的大忌，使排行榜失去“诚信”这一生存的基础。
我也很同意新东方徐小平老师的观点：大学排行榜向大学提供“咨询收费”，就属于原则性错误，是不该犯的错误。庄子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有了大学排行榜的熊掌，如果你还想要大学咨询的鱼的话，熊掌也就会自己跑掉。



3、咨询的问题。



在回复中，武书连老师这样看待给大学做咨询：“在世界各国，能对企业进行诊断的机构很多，咨询费动辄上百万元。能对大学进行诊断的机构却极少，因为后者的门槛很高。如果咨询者的结论不能使大学信服、对其发展没有帮助，大学是没有兴趣的。大学对发展中的咨询需求，过去社会看不到，通过我的诊断行为，已经证明了这种需求确实存在。我觉得，国家应当鼓励其他机构介入这一研究。”
在成都理工大学，老师们给我们讲述了武书连老师是这样做咨询的：详细介绍了其其排行榜的具体评价指标和算分法则，确实向学校索要了一些数据，利用其评价软件进行分析，并有针对性地提出了三项整改建议：一、征地，争取达到人均1亩；二、加人；三、加强文科。
这三条建议我印象极深，后来也写进了报道。大学真的要这样办吗，就算我们都是外行，让我们听听一个内行——原中国科技大学党委书记郭传杰在报告中评价武书连排行榜的原话：“这样一个逻辑混乱的大学排名,影响了中国多少人,耽误了中国多少人,考生高考时考那么多分数容易吗这是很值得大家思考的一个问题.我们大家面对这样一个逻辑混乱的排名不要相信,为什么他的标准是规模大则贡献大,按照培养1个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分别算多少分,发表1篇论文,专著分别算多少分等等,哪怕企业要亏损,只要规模大就是一个好企业,一个大学也是这样,只要不断有毕业生出来就是一个好大学,这就是他的标准.
我们科大是坚持规模适度,我们跟几万人的学校不一样.发表论文也是这样,发表专著也是这样的,我一个老师发表的论文数跟他十个老师发表的能比吗所以说这样一个评价体系严重歪曲了对大学的评价,出现了这样一个很荒唐的结果.人大的文科在中国高校里面是名列前茅的,结果经武书连一排就名落孙山了.我们知道规模并不等于一流,这两个是不成正比的.2001年的时候我跟着朱校长去欧洲4个国家的11所大学访问.确实有很大的大学.比如说意大利的罗马大学有17万人,按照武书连的排名肯定国际第一,比牛津,剑桥排在前面,比哈佛也肯定是遥遥领先,其毕业率是40%多.因为它是这样一个普及型的模式,尽管罗马大学也是很有名的大学,但是你能按照武书连的标准来衡量吗再来看一个非常小的学校,巴黎高等师范学校,要是按照中国人的话早就第一步改成学院,第二步改成大学了,她还是叫高等师范学校,她是法国最知名的精英大学,每年只招200个学生,这200个学生是从大学一年级二年级学生中通过考试选拔出来的.从1794年以来,她的毕业生中出了10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出了5位菲尔兹奖得主,还有一个微生物之父叫巴斯德,巴斯德医学是从她那儿诞生的,还有一位总统,两位总理,她毕业生那么少,但是出了10个诺贝尔奖.而且这个学校很奇怪,没有学位证书,只有毕业证书.只要是从巴黎高师毕业的,在法国可以说到任何地方都可以找到工作,因为她是最好的大学.你要上研究生到巴黎高师上也可以,先到别的学校注册,成为那个学校的博士生,到巴黎高师这儿来做研究,然后到那个学校拿学位证书,巴黎高师是不发学位证书的.巴黎高师就这么牛,公认是法国最好的学校.按照武书连的排名可能在100名开外了.所以说规模不等于一流.这就是一个反例.”



4、公开问题。



曾有一个大学老师对我说，武书连老师来我大学讲一堂课，差不多等于一个高校普通老师一年的工资。他还想帮武老师算算年薪，那本《挑大学、选专业》是本畅销书，稿费和版税不会太少；一年再去高校做做咨询，轻轻松松进账百八十万。
其实，我想，武书连老师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其实并不难，只要您公开所有自己做过咨询的大学咨询费数字、准确时间等具体的信息，公布所有排行榜排名的数据、方法和细节，让读者自己根据排行榜去判断和计算。请相信读者的智慧，清者自清。
对了，还有网友为了帮助武老师算年薪，还通过谷歌和百度，不完全统计了武书连老师近几年去大学做报告的部分名单，在此引述，并向辛苦提供信息的网友致谢（注：网友提供的信息，不代表笔者调查过，是否真实请您自己核实）：



浙江大学
http://www-2.zju.edu.cn/zdxw/jd/read.php?recid=20372

吉林大学
http://www.jlu.edu.cn/news/new/php/view.php?id=2280

湖南大学
http://youth.hnu.cn/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task=view&id=53&Itemid=115

华中科技大学
http://www.cunews.edu.cn/html2006/xwbl/100638658.htm

兰州大学
http://jchyxy.lzu.edu.cn/N_001/2005/1125/1087.htm

长沙理工大学
http://www.csust.cn/pub/cslg/ldxsdt/t20081028_81601.htm

南昌大学 著名专家武书连研究员来我校讲课
http://kjc.ncu.edu.cn/view.asp?id=427

南京理工大学
http://xb.njust.edu.cn/disparticle.asp?id=1309

南京林业大学
http://www.njfu.edu.cn/article/s/580751-208375-0.htm

郑州大学
http://www3.zzu.edu.cn/msgs/vmsgisapi.dll/onemsg?msgid=0609181022393112852

浙江工商大学
http://www.hzic.edu.cn/chinese/brief/briefcontents.php?briefings=128

西南石油大学
http://swpu.cuepa.cn/show_more.php?doc_id=141277

华北电力大学
http://jiaoyu.zgdljy.com/news.php?id=960

江苏大学
http://jiangfan.ujs.edu.cn/v3/newspaper/list.php?qikanhao=151id=2693

西北农林科技大学
http://210.27.80.11/second/xj/article/5/11/253/254/2005-06/20050606-090507.htm

东华大学
http://alumni.dhu.edu.cn/Article_Show.asp?ArticleID=173

北京工业大学
http://news.bjut.edu.cn/newscontent.jsp?articleID=7235

北京航天航空大学
http://news.buaa.edu.cn/dispnews.php?type=5nid=17561&s_table=news_txt

广西大学
http://www.gxu.edu.cn/administration/gxunews/article.php?sortid=1id=2356

上海理工大学
http://www.usst.edu.cn/s/1/t/65/a/1093/info.htm

上海师范大学，2008年3月28日

长安大学，2007年6月1日

江西师范大学，2002年2月19日

5、我心目中理想的大学排行榜。



这几天，议论的人很多了。我也说说我心目中理想的大学排行榜。
首先我认为，需要大学排行榜，因为消费者需要，市场需要。
官办排行榜并不靠谱，确实应该由独立的民间机构来做，而且这民间机构应该和政府部门没有关系，和高校也没有关系，是独立第三方。国外就多是重要媒体或者依托重要媒体的民间机构。
排行榜应该有规范和监督制度，制榜机构必须不能和高校有任何形式的利益关系，制榜机构应该有资深和权威的专家。排行榜必须负起社会责任，接受社会监督，所依据的数据可靠、完整而且公开，所依据的评价方法科学、全面并且也要公开。



6、采访过程：让人很累。



在这里，我怀着实事求是的原则，首先要说说武书连老师的好话。
因为，为了写这篇报道，我研究了目前市面上流行的几种大学排行榜。说实话，我国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大学排行榜十分确定地与此阶段向一致，也是初级阶段。
我个人觉得，客观的说，“中国大学评价课题组”大学排行榜，与某些排行榜相比，还算是矮子里面的将军。从产出角度来说，还是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但是，不能因为有了这种认识，就回避它可能存在问题的事实。
记者的天职是报道事实，追求真相。我们接到线索之后，采访的过程让人很累，也让我们感到可能确实存在问题。
我们先到成都理工大学暗访，开始并不顺利，录音采访了十几个小时，才艰难核实了情况，获得了一些证据。当时，突然发生了我的朋友——北川宣传部副部长冯翔自杀去世的事件，我临时赶到北川吊唁和看望他的妻子雪莲。再赶回成都理工大学时，校方已经知道我们来采访的事情，我们通过宣传部门，连续找了学校和相关部门的7位领导，都因为非常十分极其合理的原因没有见到和采访到。后来总算见到了校财务处副处长和校党委副书记、纪委刘书记，刘书记让人尊敬，没有回避问题。
其实，我们想了解的信息很简单：武书连两次来的准确时间，费用数字，名义，支付方式。最终，我们虽然了解了事实的存在，校方也没有回避事实的存在，但是无法看到单据（因为校方表示只有上级纪委，公安局立案，审计部门才能看单据）。最终，我们也没有完全掌握这些信息，只是确认了第一笔是3万元，第二笔也是数万元，“两笔总和不超过10万元”。
对于是否在报道中说出成都理工大学的名字，校方当然希望保护自己。但是，最终，我们选择了尊重事实，尊重读者。
我们的目的绝不是针对某个人，某个机构，某个学校。我们追踪这一事件，也不是为了讨论大学评价指标的科学性，因为这属于学术范畴，存在不同意见是正常的。我们只是摆出更多的事实，让身为这些排行榜“局外人”和“消费者”的普通公众和读者，更好地认识大学排行榜；同时，也为了呼唤一个更为规范、更加客观公正的高校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