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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威武

挽救生命

2000年千年首脑会议缔结的《千年发展目标》中,降低5岁以下儿童的死亡率是重要一环。这其中,免疫接种已经成为推动目标达成的核心动力。从2005年至2007年,每年接种疫苗的儿童人数超过了1亿。此外,免疫接种的效益也日益扩展至青少年和成人——防止他们在成人期罹患流感、脑膜炎和癌症等危及生命的疾病。

即便在发展中国家,现在也能获得越来越多的疫苗,数以亿万的生命因而被挽救。最近十余年,是人类疫苗发展史上成果最丰硕的时期,不但有很多疫苗成功上市,还有更多疫苗已经进入临床试验后期。在疫苗的帮助下,发展中国家每年儿童的死亡人数有史以来首次降至1000万人以下。

节约民帑

即便从经济角度核算,免疫接种也是一项相当划算的投入。例如,全球消灭天花运动历时10年,截至1977年共花费1亿美元,而此后每年可省去13亿美元的防治费用。预防严重残疾的一个经典案例是:自“全球消灭脊髓灰质炎行动倡议”以来,数十万儿童幸免于罹患麻痹性脊髓灰质炎。肺炎球菌性脑膜炎的存活患儿中有相当一部分儿童会遗留长期残疾,在肺炎球菌疫苗的作用下,由于各类原因所致肺炎而住院的人数减少了39%。类似地,轮状病毒疫苗使轮状病毒所致腹泻而就医和住院的人数下降了95%。

如果各国能将疫苗接种率提高,使全球平均接种率达到90%,那么,到2015年,每年可使5岁以下儿童死亡人数在现有基础上再减少200万。这不仅有助于提早实现目标,同时,也将大大降低疾病负担和致残率,进而改善儿童的健康和福利,降低住院费用。时至今日,疫苗接种已经被公认为收益风险比最高的公共卫生措施。

疫苗保卫战

反疫苗和疫苗的历史一样悠久

众所周知,爱德华•詹纳用于对抗天花的牛痘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疫苗。当时在詹纳进行接种工作时,一些当地的僧侣就以疫苗“来自动物、是违反习俗的”为由,表示强烈反对。事情结果很显然——持续的天花爆发和不必要的死亡。1910年,William Osler通过一项实验证明了牛痘疫苗的预防作用,有力地向疫苗反对者给予了回应。然而一个世纪之后,尽管借助疫苗的伟力,天花病毒仅在实验室中还存在少许,但是我们同疫苗反对者的斗争仍在继续。

短暂的黄金时代

在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和八十年代初,三个事件的出现使得反对接种的声音有所消停:疫苗科学的迅猛发展和疫苗的生产,公众对于感染性疾病(麻疹、腮腺炎、风疹、百日咳、脊髓灰质炎等)大范围爆发的恐惧以及保护孩子远离这些常见传染病的渴望,生育高峰以及随之而来的教育和经济水平的提高。这三个事件让公众对于疫苗的接受度增加,带来的结果便是传染疾病爆发和死亡人数的显著减少。然而这个黄金时代非常短暂,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起,随着感染性疾病的威胁减少以及更多的疫苗研发被推上日程,媒体也在人咬狗才是新闻的理念下不平衡地广泛传播着有关疫苗危害的信息,于是乎,反对疫苗的声音又开始活跃。

反疫苗的声音依旧很响亮

在当今时代,电视和互联网及其他的媒体的不客观传播让公众逐渐偏离对科学证据的关注。在美国,1982年一档针对百白破三联疫苗的电视节目引发了全国范围内的对疫苗的争论,而焦点却在一大堆没有足够证据的观点上。当百日咳通过疫苗的广泛使用被很好的控制之后,公众就开始抗议疫苗,致使许多国家停止了百日咳疫苗的接种。

当公众对于疾病的危险满不在乎的时候,就开始更多地关注那些与疫苗有关的不良事件——或许人性本然就是喜欢吹毛求疵,忘了它带来的好,却对一些边边角角的非主流事件耿耿于怀。这样的代价必然是惨痛的,在1970年代和1980年代,一些停止常规百日咳疫苗注射的国家疾病的发病率上升了十到一百倍,最后他们不得不重新恢复疫苗的接种。在美国,疫苗生产商常常面对大量与疫苗安全有关的诉讼,从而导致大量疫苗的停产。

维克菲尔德让反疫苗达到了高峰

“无耻”的论文

维克菲尔德出生于1957年。他的父亲是一个神经学家,母亲是全科医生。他人生的前半段一帆风顺:1981年获得医师资格,1985年在加拿大成为移植医师,专攻小肠移植。回到英国后,维克菲尔德在皇家自由医院进行肝移植手术。1995年,维克菲尔德接触到一位同时患有孤独症和肠炎的儿童家长,于是他的兴趣转移到孤独症的研究上。1996年,维克菲尔德开始研究孤独症和MMR疫苗的关系。

1998年,他与另外12名医生联合在《柳叶刀》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按照《科学美国人》的说法,这篇论文被冠以“无耻”的称号。论文称,12名患者中有8名患上一种“行为综合征”,这些症状在注射了MMR疫苗两周后出现。论文的结论称:“我们发现了肠胃病和发育退化之间的关联,而它们都可能被环境诱因所激发。”这个“可能的环境诱因”在8例中是MMR疫苗,而1例是麻疹本身。维克菲尔德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还言之凿凿地说,这是一个“道德问题”,他不再支持继续使用MMR疫苗。

请神容易送神难

兹事体大,英美多家医疗研究机构紧急启动相关研究,但没有一家机构发现维克菲尔德所声称的“疫苗和孤独症的关联”。2005年,BBC电视台的《地平线》节目播出了一个调查,从100个患孤独症的儿童和200个正常儿童身体中提取血样,结果在99%的儿童身体里没有发现麻疹病毒(包括疫苗),发现麻疹病毒(包括疫苗)的3个血样中有两个来自正常儿童。美国科学学院医学会(IOM)、美国疾控中心和英国政府健康部门的联合调查显示,没有发现疫苗和孤独症有关的证据。

然而在媒体和反疫苗团体大肆炒作之下。相似的一幕再度发生了,英国接种麻疹、腮腺炎和风疹疫苗的儿童数量锐减。2004年,该国疫苗接种率降低到80%,麻疹的发病率则直线上升。根据美国疾控中心的数据,2008年美国麻疹的发病率超过1997年以来的任何一个年度。90%以上的麻疹感染者未接种疫苗或接种疫苗情况不明。

身败名未裂

“名声大噪”的维克菲尔德顿时成了各方关注的焦点,不过在他制造了一场危机之后自己却陷入了另一场危机。2004年,有媒体报道称,想要起诉疫苗制造者的律师资助了维克菲尔德的研究,这背后可能牵涉到疫苗生产商的利益。另外维克菲尔德还对一名孤独症儿童进行了“非必要的,有伤害性的医学操作”。报道发表后,《柳叶刀》论文的多数共同作者宣布撤消了自己的署名。英国普通医学委员会展开了针对维克菲尔德的“不当行为”调查,近40项指控被证实,因此认为维克菲尔德“已经不能胜任他作为顾问医师的职责”,而且在论文中表现出“不诚实和不负责任”。几乎同时,《柳叶刀》杂志宣布完全撤销1998年论文。2010年5月,维克菲尔德被吊销了行医执照。

然而,维克菲尔德并不认错,他把所有的责任几乎都推给了别人。虽然他失去了在美国、英国的行医资格,并被学术共同体所抛弃,但仍有一批公众在追随他。正如BMJ杂志所说:“他的研究对公众健康的损害还在继续,其动力之源就是不平衡的媒体报道和政府的无能……”

反疫苗的心理从何而来

反疫苗就是屠杀

微软创始人、慈善家比尔•盖茨一次在接受CNN采访时,严厉批评了反疫苗行动。他将其比喻为对儿童的屠杀。关于现代疫苗的安全性,已有很多坚实的数据,但很多人依然忧心忡忡。美国加州旧金山湾区就是一个很显著的例子。与普通美国人相比,这个地区的父母受教育程度更高,更富有,能提供给孩子更多机遇。可这里同样也是反疫苗运动的温床。尽管这些父母初衷是好的——为了保护孩子——但他们危险地踏入了相反的方向。

认知方面存在缺陷

2007年,美国康奈尔大学的心理学家吉洛维奇在《疫苗》杂志上发表了一篇论文。根据他的观点,反疫苗的拥趸有可能在认知的某些方面存在缺陷。这些缺陷常常表现为人们企图在随机数据中寻找规律和可预测性。比如虽然大量研究证明婴儿猝死与DTP疫苗之间缺乏关联,但在很多国家,每年有数以百万计的6个月以内婴儿接种疫苗,而婴儿猝死又是1月龄以上婴儿最常见死亡原因, 接种DTP疫苗后偶合婴儿猝死的情况也相对频繁,这时候人们就会指责疫苗,自以为从中发现了所谓的因果关系。

社会心理因素所致

反疫苗心理不仅仅源于认知缺陷,一些社会心理因素也可能掺入其中。面对疾控中心或者专家的反复解释,反疫苗者依然犹疑不定。他们中很多人怀疑医生、公共卫生官员与制药工业狼狈为奸。如果后者发表支持疫苗的言论,阴谋论者往往会无端的认为这是在掩盖真相。媒体、学术界和工业界之间缺乏有效的沟通也会引起反疫苗的浪潮。这方面最严重的例子是疫苗中去除防腐剂硫柳汞问题在信息沟通上引发的悲剧。

结语

面对这样的现状,我们该如何打好疫苗保卫战?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提出了四项策略:一、继续公开发表高质量的针对疫苗安全性的研究。二、保持或改进监测计划,类似于“疫苗副作用监测系统(VAERS)”和“临床免疫安全评估网络”,保证能够客观地报道疫苗有关的少见副作用。同时对于每一位受到疫苗副作用影响的患者,要确保他们得到应有的赔偿。三、对医生、患者、家属进行相关教育,告诉他们如何有效识别疫苗反对者的危言耸听,宣传有科学依据的研究结果才是硬道理。四、全方位各阶层地开展公众教育。

为了和疫苗反对者作斗争,我们有两件有力的武器:一、长久以来在消灭和控制某些流行病的过程中疫苗的完美表现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二、那些疫苗反对者的谣言一定经不住时间和科学的考验。最终社会一定会认识到科学并不是一种掌握在多数人手中的民主。疫苗反对者的失败是历史和科学的必然。